【11/05/30】 黑衣少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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玫瑰小贝 发表于 2011-5-30 19:32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(一)

      周全的集体户里只有八个人。后来,当兵的当兵,回城的回城,还有长期请
病假回家的,最后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不是思想进步,而是父亲和母亲在「五
七干校」改造,他没有家。

      生产队几十垧地的庄稼漫山遍野,而且还分散在几处,村南村北都有。每年
庄稼成熟的时候,生产队都要选择可靠又敬业的人看护庄稼。那年,老队长掂量
来掂量去,就让周全负责看护生产队里庄稼。

      一天,雨从下半夜开始,到中午时分还稀稀落落下个不停。老队长让孩子叫
周全去他家吃饭。

      老队长备的酒菜,他有点儿诧异。老队长看他愣着,就说:「上炕吧,大雨
天,不能下地里干活儿,咱爷俩喝点儿酒,暖和暖和。」

      周全急忙说:「老队长,我不会喝酒,你是知道的。」

      老队长说:「不会喝,就陪陪我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说:「那行。」说着话,他拿起酒壶给老队长斟满酒杯,然后自己斟了
酒杯的三分之一。

      老队长忙说:「得满上,满上。你没听说酒满茶半的话嘛。」说着,拿过酒
壶给他的酒杯也斟满了酒。

      他们扯东说西的,没有主题。周全觉得老队长有点儿不对劲儿,心想,是不
是自己父母有什么事儿了,或是自己哪地方出了错了。就问:「老队长,你找我
不只是喝酒吧,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呀?」

      老队长端起酒杯,自己喝了一口,说:「也没啥大事儿。」

      周全很敏感,说:「那还是有事儿了。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尽管说。」

      老队长犹豫了一下,说:「不是你有啥不好,是有一件事儿,我想问问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说:「啥事儿呀,我如实汇报。」

      老队长说:「你是不是在搞对象啊?」

      这突如其来的一问,把周全弄懵了。说:「我跟谁搞对象呀?集体户就剩下
我一个人苦守寒窑了,村里的姑娘谁能看上我呀。」

      老队长很认真的说:「不对吧,有一个小姑娘,穿一身黑,头发很长。经常
和你在一起。」

      听老队长说完,他笑了。说:「我哪有那个艳福呀,没有的事儿。」

      老队长说:「你这孩子,咋骗我呀,我都调查了,看见了。」

      周全实在是哭笑不得,顺口说:「要有,就见鬼了。」

      老队长端起酒杯,又放下,自言自语地说:「见鬼了,真是见鬼了……」

      原来是这么回事:

      一次,老队长到大队部开会,邻村的郝队长对老队长说:你们生产队出了个
小土地奶奶,帮着那个「知青」看家护院。要不,为什么别人家地里庄稼被偷,
你们生产队庄稼没有人敢去偷?不都是怕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少女嘛。

      老队长半信半疑,又去问村里几个经常偷庄稼的人,他们说的更邪乎了。他
们说:有一次,他们五个小伙子准备偷队里的青苞米,清清楚楚地看见周全去了
村南,然后他们就去了村北,刚走近生产队的一片苞米地边,一个黑衣少女不声
不响的出现了,走到他们对面,看着他们轻蔑的微笑。他们走近一点儿,黑衣少
女就作出怪样,似笑非笑,让人心里发憷,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大黑天的,
离村子这么远的庄稼地里,哪来的黑衣少女呢。肯定不是人,一定是鬼。结果,
吓得回头就跑,二柱子的鞋都跑丢了,还吓病了一场……

      一天下半夜,老队长假装去偷生产队的庄稼,黑衣少女也出现了,不紧不慢
地跟在后头,也就十几步远,问她啥也不说话,咋吓唬她也不走。无奈,老队长
匆匆离开,黑衣少女也不见了。

      最后,老队长说:「周全啊,鬼神都在帮助你呢。」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二)

      黑衣少女是谁呢?她为什么要帮助他?这事儿在周全脑子里转来转去,折腾
的他饭吃不好,觉睡不好。于是,他下决心、想办法,要见到黑衣少女的真面目。

      每天晚上,他在村南、村北的庄稼地里来回的走,睁大眼睛四处看,竖起耳
朵仔细的听,半个多月过去了,连个人影(鬼影)也没有瞧见。

      一天早晨回到住处,实在太累了,他脸也没洗,饭也没吃,倒在土炕上就睡
了。

      忽然,他听见有人轻轻的敲门,隐约听见:「有人吗?我可以进去吗?」细
声细语的,好像女人的声音。

      又一想,哪来的女人啊,都是自己想着黑衣少女在做美梦,半睡半醒地说:
「进来吧,我困死了。」

      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,然后,又轻轻的关上,却没有听见脚步声。他
一想,不对呀,村里人没有轻手轻脚的习惯,说话唧唧喳喳的,妇女队长外号高
音喇叭,也是个大嗓门呀,难道是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。他又骂了自己一句:
「做梦娶媳妇——竟想美事儿。」

     「周全哥,你不是找我吗,你不是要见我吗?」娇滴滴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
进他的耳朵里,心里一惊,不会是黑衣少女找上门来了吧。睁开眼睛一看,他一
下从土炕上坐了起来。看见黑衣少女就站在土炕边上,离他很近。十八、九岁的
年龄,眼睛不是很大,单眼皮,眉毛又细又黑,小鼻子小嘴儿,含情脉脉的样儿,
小脸白嫩白嫩的,乌黑的长发顺顺溜溜的飘洒着。黑色衬衫、黑色长裤,好像是
薄纱,似露非露。穿的什么样鞋子,没有看见,因为土炕高度遮挡着。

      他问:「你就是帮助我的黑衣少女吧?」她点点头。

      他又问:「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呀?」她又是点点头。

      他再问:「你是人,还是……」她摇摇头。

      他急了,说:「你怎么不说话呀?你得让我明白啊!」

      女孩看见他又费解又着急的样子,冲着他微微笑着,说:「我师父只让我帮
助你,不让我和你见面。其实呀,我每天都可以看见你,只是你看不见我。我看
见这些日子你急着要见我,就偷偷地来了。」

      他说:「我可以每天见到你吗?」

      女孩说:「精诚所至、金石为开。」说完,转身走了。

      他大声喊她,想一把手把她拽住,却是动弹不得,急的出了一身汗。

      醒了,原来是一场梦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(三)

      从此,周全坚信黑衣少女的存在。他天天思念黑衣少女,闭上眼睛,她就清
晰地出现在面前,甜美的微笑,让他寝食不安。

      他清楚的记得:他问她,「我可以每天见到你吗?」她说「精诚所至、金石
为开。」一天,他突然茅塞顿开,一下子想明白了,高兴地自语:「明白了,有
办法了,我一定能再次见到她了。」

      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来到村北最远最偏僻的那片玉米地的十字路口,面
向北方,望着北斗七星,嘴里默默地念着:

      黑衣少女,你在哪里?

      痴心汉子,天天等你。

      风吹不走,雨淋不去,

      金石不开,至死不渝。

      鬼神有情,我岂无义!

      魂牵梦绕,挥之不去。

      一日不见,不思水米,

      祈求上天,同舟共济。

      他念着这些话儿,柔肠寸断。一个男人想着一个女人,原来如此的凄苦!

      说也奇怪,郎朗月下,花草无声,忽然一阵清风拂面而过,不一会儿,清风
又转过头来,在他身边轻轻的、慢慢的走过,似乎是无言的安慰,又好像是隐约
的怜惜。

      一天夜里,乌云遮天蔽月,狂风大作,刮得地里的庄稼东摇西摆,发出哗啦
啦、哗啦啦杂乱声响。路边高耸的杨树、柳树和老榆树,跟着呜呜的嚎叫,不时
听到树枝折断的咔嚓脆响。一会儿,电闪雷鸣,倾盆大雨泼洒下来。

      周全站在风雨中,比落汤鸡无不及。他面向北方,两眼寻觅被厚厚乌云和层
层骤雨遮住的北斗七星,任凭闪电从身边一道一道的划过,无忌霹雳在头顶上一
声一声的轰鸣。他像木桩一样的矗立在那里,疯狂地对着风、对着雨,大声呼喊
:「黑衣少女,你在哪里……痴心汉子,我在等你……风吹不走,雨淋不去……
金石不开,至死不渝……」

      撕心裂肺的呼喊,在狂风暴雨中传的很远很远,又断断续续地折返回到耳
畔……

      突然,黑衣少女撑着一把黑色的旧伞,从不远处向他走来。她,她来了,她
终于来见他了……

      周全不顾一切,快步走了过去。还有十几步远的瞬间,她扔掉手中的雨伞,
张开双臂,拼命地向他扑来。他急忙迎上前去,一把将黑衣少女搂在怀里,紧紧
的,紧紧的抱在了一起……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(四)

      黑衣少女名字叫苏小妹,曾经是宋朝大文人苏轼的妹妹,几经转世,始终都
用这个名字。现在,她和师父住在中原腹地的深山老林之中,师父教她琴棋书画,
有时候还学一点儿剑术。师父说:「舞剑是为了强身、防身,女孩子不可斗狠。」
所以,学艺不精。她生性活泼、贪玩,师父教的功课哪一样都没有太大的长劲。
师父哀叹:「昔日的苏小妹无矣。」

      一天,师父对她说:「你的心静不下来,是因为凡世间你还有一段情缘未了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聪慧过人,笑嘻嘻的说:「师父,你老是让我出去游山玩水、沾花惹草
了?」

      师父说:「你这孩子,何时能长大呀。我不是让你出去游山玩水,更不允许
你出去沾花惹草。」

      小妹抢过话来说:「师父,你不是罚我出去沿街乞讨吧?」

      师父说:「我怎么忍心让你乞讨受苦、受辱呢。我呀,是让你去帮助一个人,
让他振作起来,勤奋自勉。此人将来是栋梁之材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师父,可别是女的,我可嫉妒别的女孩比我漂亮、比我聪明。」

      师父说:「不是女孩,是男娃,名字叫周全,从北京下乡到东北小村的知识
青年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沦落乡村的年轻人那么多,为什么要帮助他呀?」

      师父说:「他的父母都是当代文人,因为焚书坑儒的动荡,被送到很远的地
方做苦役去了。我和他父母前世有缘。周全这孩子,没有人帮助,就是穷乡僻壤
的路边小草,有人帮助,将来就是北京城府的一棵大树。你说,该不该帮助呀?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如此说来,师父是罚我出去普渡众生啊。」

      师父说:「非仅此也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师父,还有什么,你一下子说完,好不好?」

      师父板着脸,严肃地说:「你和这个周全嘛,前世还有一段情缘未了。不过,
你们有缘无份,切记!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师父,我怎么会看上农村傻小子呢。我玩够了,就回来陪师父。」

      就这样,苏小妹千里迢迢来到东北偏远的小村庄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五)

      周全和苏小妹相见恨晚。朝夕相处,如胶似漆,几乎形影不离。

      苏小妹贪玩,每天跟在周全后边,「全哥」、「全哥」的叫个不停。周全呢,
他喜欢苏小妹,又不敢有非份之想,索性就叫她「小妹」。

      一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村北的一个高高的荒土坡上,望着一牙弯月挂在空中,
小妹突然问:「全哥,你喜欢圆圆的月亮,还是喜欢弯弯的月亮?」

      他看了小妹一眼,说:「月亮高兴了,就乐的圆圆的脸,月亮害羞了,用小
扇遮住半个脸,只露出弯弯的眉和亮亮的眸,窥视远方。你说,我应该喜欢圆圆
的月亮,还是弯弯的月亮?」

      小妹心里明白,故意地问:「全哥,我想听你的心里话。」

      周全慢悠悠地说:「皎洁的月亮就像你纯洁的脸,满月是美丽,弯月是媚丽。
我最怕的是月亮生气了,躲在大山背后再也不出来,让我孤独的苦守漆黑的夜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月亮不在,还有满天星斗,星光依然灿烂嘛。」

      他深情的说:「星星太遥远,月亮稍近一点儿。嗨,都是可望不可及啊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全哥,你希望我是星星还是月亮?」

      周全停顿片刻,若有所思的说:「我是落寞的村夫,岂敢虚慕星星和月亮,
心里有一盏不灭的煤油灯就心满意足了。」

      小妹依偎着他的全哥,看着他茫然的眼睛,说:「全哥,你咋这样悲观呀?」

      周全叹了口气,说:「自从爸爸妈妈满屋子的书被抄被烧,又被送到很远的
地方,我就想起了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历史,一切冷漠了。」

      小妹突然想起师父交代的任务,转过话题,说:「全哥,你想继续读书吗?」

      一句话弄得周全哭笑不得,说:「小妹呀,继续读书,那不是痴心妄想嘛!」

      小妹收敛稚气,俨然大人样子,说:「大学呀,你可以读大学,还可以远涉
重洋求学呀。」

      周全伸手摸摸苏小妹的额头,说:「你没有发烧哇,怎么说胡话呢。」

      小妹一本正经地说:「全哥,谁都知道焚书坑儒坑了民族、害了国家,大学
很快就要重新招生了,再过些许年,还可以漂洋过海求学呢。」

      周全半信半疑,说:「小妹,你听谁说的,不会是编故事吧?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我师父说的。他还知道人间兴衰和轮回变化呢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自言自语地说:「国家兴衰,匹夫管不了,我就是不想在农村扎根一辈
子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全哥,我师父说了,如果你能够进大学继续读书,还会远涉重洋
深造呢。」

      周全垂下头,说:「我才读到初中二年级,就是大学招生了,也考不上啊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这些年混沌世界,都没上课瞎胡闹了。你学古人卧薪尝胆,偷偷
地复习课程,机会到了,自然胜人一筹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还是有点儿疑虑,说:「小妹,你不会逗苦恼人笑吧?」

      苏小妹霍地站起身来,对着弯弯的月亮,说:「我发誓,如果我说瞎话,我
就像这牙儿月亮,一会儿就让天狗给吃了,永远吐不出来!」

      周全忙站起来,说:「小妹,天狗吃不着这弯月亮,我一定要走出小村,上
大学,继续读书。」

      小妹激动地说:「全哥,我师父没有看错你,我也没有看错你。」

      说着,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……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六)

      周全相信苏小妹的话,因为他知道她并不是凡间的凡人。同时,他也预感到
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不会永远处于混沌无序状态。

      小妹知书达礼,不再贪玩了。每天上午和下午,他们俩一起巡视村南、村北
的生产队庄稼,晚上,小妹一个人出村巡逻一、两次。她有特别感应,什么人企
图什么时间到哪块地里偷什么庄稼,她事前知道的一清二楚。只要是提前赶到,
现出黑衣少女的身影,就把人吓的屁滚尿流了。这件事儿,一传十、十传百,前
后村的人都知道了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谁也不敢接近生产队成熟庄稼半步。

      周全呢,把主要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复习功课上。先是系统的复习中学的语文、
历史、数学和物理等课程,每周还写一篇作文,或是记叙文,或是议论文,或是
学习(毛主席著作)心得,或是大批判文章。那年月突出政治,他就去村小学校
和村大队部借来旧报纸反复翻看。秋收之后,他把学习过的课程仔仔细细的复习
了一遍。入冬之后,小妹建议全哥,自学初中没有学过的化学课和其他课程。转
过年春天,小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高中一年级、二年级的数学和语文旧课本,
陪伴着他自学,每天都要熬到深夜。太晚了,小妹就睡在全哥这里。

      夏初时节,果然大学招生了,推荐与考试相结合,择优录取。周全是公社安
心扎根农村的知情典型,顺理成章地被推荐上。第二关是闭卷考试,绝大多数人
成了热锅上的蚂蚁,怨声载道。县招生办给一个月的复习时间,然后考试。

      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了。全县分五个考场,考试两天,四张试卷,语文、政
治和数学各一张试卷,物理化学一张试卷。周全考场有59名考生,录取20名。
七天后,考试成绩出来了,他考试总分数名列第三。

      周全心里高兴,又不踏实。那年月,也有以权谋私和走后门,他怕因为爸爸
妈妈还没有解放被拒之门外……

      小妹十分安然,她说:「全哥,放心吧,你考入的是省城大学。按照考试分
数,你可以回北京读大学,县委副书记的儿子顶了你的名额,这叫暗箱操作,是
天意。」

      二十天之后,周全接到了××工业大学的《录取通知书》,一块石头才落了
地。他抱起小妹,满屋子里旋转,乐的疯了似的……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七)

      小妹几乎白天黑夜的陪伴着她的全哥,因为她知道:全哥读书去了,她就要
回师父那儿去了。

      夏夜,丝丝凉风吹过,吹走了白日的灼热,特别的惬意。周全和苏小妹简简
单单的吃完晚饭,甜甜蜜蜜的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路向村北方向走去。边走边聊,
说说笑笑,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村北那片荒芜的高坡处。周全把几张旧报纸平整
地铺在地上,让小妹坐下。小妹拉了一下他的手,说:「全哥,坐下吧。明天,
你就要走了,我们俩一起,最后好好的看一次月亮吧。」说完,鼻子一酸,眼睛
湿润了,眼泪从眼角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。她低下头,轻轻地用手帕擦了一下,
又若无其事地望着夜空。

      那天晚上,没有一丝的云,只有微微的风。天很高很高,月亮特别特别的圆,
满天的星斗眨着眼睛,远远地看着高坡上这对已经相依为命的有情人。

      周全心情复杂,他深深地爱着小妹,如今就要远离故乡,去省城读书,他不
能带走她,又割舍不下。他拉过小妹的手,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胸口,说:「小妹,
我能够走出小村,还能到省城读书,都是你的启蒙和帮助。你改变了我的命运,
我无以回报。」

      小妹紧紧地依偎在全哥怀里,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,说:「全哥,你的
命运就是如此。我圆了你的梦,你缘了我的情。」

      周全抬起头,望着盈满的月亮,说:「小妹,你曾经跟我说,花好月圆人相
聚,棒打鸳鸯不分离。我想带着你上学去,就说你是我的小妹妹。」

      小妹笑了,心里甜甜的,说:「全哥,我就是你的亲妹妹,也没有带着上学
的理儿呀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说:「小妹,那你怎么办呢?我总不能把你扔在这偏远的小村吧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花好月圆人又散,花开自有花落时。你我只有情缘,没有姻缘,
这是命运。全哥,我师父已经来接我了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说:「你骗我,我宁可不去读书,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漂流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全哥,如果你真的喜欢我,我们还有在一起的机会。」

      周全急切地问:「什么时候?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师父跟我说,只要你在大学一心读书,再读研究生,然后再到国
外留学深造,他老人家还会让我去国外陪你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说:「小妹,大学才刚恢复,哪里读研究生呀?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全哥,迟早会有的。你的机会,也是你我的缘份。」

      周全说:「我爸爸就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。如果真有机会,我一定读完硕士
读博士,然后再去国外深造。咱们一言为定,我在国外等你。」

      小妹说:「全哥,到时候,我如约而至。」

      忽然,天上飘来一片云,平地骤然风起。一会儿,风剎然而止。远处站着一
位老者,鹤发童颜,精神矍铄。

      小妹紧紧地抱着他,说:「全哥,那是我师父。我走了。全哥,别忘了
我……」

      周全死死地拉着小妹的手,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,眼泪止不住的流在小妹的
脸上。小妹也哭成了泪人……

      师父冲着苏小妹轻轻的摆摆手,小妹飘然地站在了师父身边,泪流满面的望
着全哥。一会儿,小妹随师父进入云端,她向下拼命地呼喊:「全哥,别忘了我
……」

      小妹消失了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     周全的心碎了,冲着小妹消失的方向,发疯似得呼喊:「黑衣少女,你在哪
里…… 痴心汉子,我在等你……  风吹不走,雨淋不去……  金石不开,至死不
渝……」


      后记:

      若干年过去了。

      周全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。几年后,读在职硕士研究生。后来,由学校公派
美国麻省理工学院(MassachusettsInstituteofTe
chnology,MIT)攻读博士……

      他没有结婚,他在至死不渝的等待着……
qq225599 发表于 2013-4-10 19:44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鬼恐怖么,死亡恐怖么,记住当这世界没有人时,你会知道,什么是恐怖
qq225599 发表于 2013-4-10 19:51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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